“陛下?”弗雷德里克自嘲地笑了笑,“哦,对,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‘全罗马人的君主’了。”
“帝国的贵族们不认我这个偷来的皇帝,也不承认奥地利大公国的地位,只愿意称呼我作奥地利公爵,若不是‘爱卿’今日提醒,我几乎快忘记自己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了。”
“堂堂的皇帝出征意大利,帝国竟然没有一人理会我的征召令,你不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非常可笑吗?”
“臣下不敢。”博罗诺夫几乎把头伏进大腿里,“陛下胆识过人,英明决断,臣只敢仰望,不敢多想。”
克里斯托弗哑然失笑:“兄长,你的伯爵实在太会说话了。”
“你啊你,谄媚。”
弗雷德里克笑着用鸢尾花敲了一下他的头,踱步至大帐中央的木座,问弟弟道:“葛罗桥还没到吗?”
克里斯托弗:“他在帐外等候半天了。”
“快传他进来。”
葛罗桥小步趋进大帐,明显感觉今天奥地利公爵的心情好转了不少。
这几天,弗雷德里克没少因为缺少燃料的事情大发雷霆。
鸡贼的安科纳人摧毁了城北的大片森林,这一万五千大军的供暖一下子成了大难题,更不要提攻城器械。为了凑够搭设这座一万五千人营垒的木材,奥地利人已经挖地三尺,一滴都不剩了。
光靠剩下那点稀疏的丛林,军匠只能再建造大约四十副攻城梯和四台野驴炮车(一种较为简陋的投石机),弗雷德里克为此已经愁白了头发,今日召见他,想必也是为了相关事项。
“哦,亲爱的葛罗桥!”
弗雷德里克走下木座,热情地张臂拥抱他,让葛罗桥有些受宠若惊,更体会到如今军中的艰难,让这位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壮年公爵不得不屈身拜托商人。
想到这一节,葛罗桥故意摆出宠辱不惊的神色,微微俯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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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爵大人,现在天色这么晚了,您召见鄙人有何事吗?”
弗雷德里克见他面色平淡,暗自咋舌。
妈的,这帮商人一个个精明得跟狐狸似的,这回估计要大出血一波了。
“抱歉,葛罗桥,在我军就寝的时间还打扰你休息,不过本爵确实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。”弗雷德里克捏着木鸢尾花,“安科纳人焚毁了城北的森林,仅剩的森林都在城塞以南,我军难以砍伐。”
“我计划派人从拉文纳伐木,再从水路运输到安科纳,途中麻烦威尼斯舰队协助护航,不知道葛罗桥先生意下如何啊?”
拉文纳是威尼斯共和国在南方的飞地,邻接安科纳,山路崎岖。
其实,从威尼斯直接进口木材也不失为一种方略,但弗雷德里克不希望被商人趁机狠宰一刀,为了准备这场战争,他的公爵小金库已经濒临破产,能省一分钱是一分。
葛罗桥眼球转了一圈,轻声道:“这件事干系重大,还请大人允许鄙人禀明总督,再做定夺。”
弗雷德里克抿着嘴唇,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克里斯托弗。
弟弟立刻心照不宣地向前一步,插进了二人的对话。
“先生此言差矣,东方的有句古话叫‘兵贵神速’,现今我军已进入安科纳,不日即可兵临城下,这一来一回,假如贻误了军机,相信总督也不乐于见到。”
他笑道:“威尼斯商人富有四海,总督必不会为了几根木头怪罪下来。你是威尼斯在我军的代表,有临机行事之权,这点事,就不要打扰总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