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又问,“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母亲,又为何会进了南康坊做乐姬。”
果然,她的身份底细已经被谢望翻了个底朝天呈给圣上了。
这还是当着谢望的面骗人,她尽量忽视着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,脸色灰白,欲言又止,“我……我也并非一开始就是乐姬的,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失忆了,捡我回家的大娘替我治好伤,可最后因为她家男人不老实,大娘气恼之下就将我卖给了老鸨。”
“只是我运气好,在南康坊待了不过三个月,就遇到了公主,说府上的乐姬刚好走了一个,问我愿不愿意来。”
这是乐姬玉娘的来历,群玉一早就和持盈通过气的。
原本她还在纠结,该怎样和持盈开口,可持盈却是猜到,群玉在生辰宴上弹琵琶应当是另有目的。
持盈向来都是大大方方的性子,便直接问群玉要做什么?
群玉心知拉她下水太不地道,可霍容璇又说,若是公主不同意,就说这也是二皇子的意思。
如今在这个世上,二皇子算是持盈的全部指望,只有他好,持盈才能一直无忧无虑的当她不谙世事的公主。
踌躇一二,群玉到底是怀着歉疚的心情,将计划全盘托出告诉了持盈。
就在她以为持盈或许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时,就听得她问,“所以你这几天闷闷不乐,就是因为这件事不敢告诉我?”
“哎呀,我有什么不愿意的,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,更何况二哥都同意了。”
群玉顿时被感动的热泪盈眶,就被持盈下一句话惹得啼笑皆非。
“悄悄告诉你,当初你扮作世子的时候,我就知道那个是你。”
“真的?我当初扮得有这么差吗?旁人都没认出来好吧。”群玉有些不安,该不会其实大家也认出来了,只是像持盈这样不说吧。
说到这个,持盈还有些小骄傲,“其实你扮得不差,但是你和我说话时的语气和一些小习惯,我就知道你是阿玉,不是世子。”
群玉消失多久,持盈就想念了她多久,如今好不容易回到盛京,能帮得上她的忙,持盈当然乐意啦。
所以当群玉向圣上解释完自己的来历时,持盈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“是的,父皇,您千万不要怪罪玉娘啊,那刺客和玉娘没有关系。”
“朕没说她们有关系,相反,玉娘救驾有功,是该论功行赏。”
谢望始终默然静立,他大抵知道群玉这样做目的何为了。
“圣上,论功行赏之前,是不是应该传太医?”
他的目光落在群玉受伤的手指上,一道鲜红的血痕染红了袖笼,绷紧的琴弦犹如利刃,指腹被割破,伤口颇深,又因为太久没有处理,翻出狰狞可怖的血肉。
“好,曹永福,去请张医正来。”
听到曹大伴的名字,群玉心口砰砰乱跳,无论是在孟家孟澜大婚那日,还是冬狩御帐前,曹大伴都是见过她的。
若是他向圣上拆穿自己该怎么办?
她敢当着谢望的面信口胡诌,是因为知道无论如何,谢望不会置她于死地,可曹大伴又是个新的变数。
原本群玉是想着借着今日这场宴会,等私下里再和圣上解释清楚,也能圆回去。
等到后面事情生米煮成熟饭,曹大伴即便是想说,也没有这个开口的机会。
谁知道突然发生韶娘刺杀这一出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就在群玉心乱如麻时,曹大伴眼观鼻鼻观心走过,并未多看群玉一眼。
半盏茶的功夫过去,张医正气喘吁吁地来了,看到群玉手上的伤,连忙从药箱中拿出金疮药替她上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