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眸光看向白墙上的时钟。
清晨四点二十五分,可能是她今年以来睡得最晚起床的一天。
盛吟捏紧了手里攥着的被角,她出声问着,“沈敛止,你怎么这么早起床,我昨晚,打扰到你了?”
这是个几乎肯定的句子。
在昨晚跑来沈敛止房间前,盛吟就有想过,她藏着的秘密,会在夜间,会在他面前展露。
沈敛止可能会惊诧,会无法理解,会难以接受,抑或他会怜悯,所有的他的负面情绪,盛吟都想过了一遍。
这也没关系,其实有一段时间,盛吟也在接受这样的自己里面反复。
连她的妈妈也不喜欢现在的她,盛吟又怎么敢理所当然要求沈敛止要喜欢现在的她。
“早。”沈敛止还是没抬起眼。
他没回答盛吟的问题,只浅浅地问了句,“你要不要再睡会?”
是的,盛吟也知道。
沈敛止问得也对,像她这样半夜失心病的人,是该多睡一会。
盛吟的鼻尖有些发酸,情绪的挟裹让盛吟有些难过,盛吟伸手把自己整个人又埋回被子里。
他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。
不知道为什么,盛吟突然就有些窒息。
她的爸爸曾经说过,他说她会绚烂又璀璨,她会有很多人爱她,她还会找到个比她爸爸更爱她的人。
然而,事实上,这一切其实都不存在,连最爱她的爸爸,也都早就不在了。
有些情绪要发作的前兆,盛吟小口小口地喘着气。
“睡着我的床,穿着我的衣服,连我的面都不想见了?”浅淡的声音穿透过被子,半是模糊半是清醒地进入了盛吟的耳里。
盛吟泪眼迷蒙地在被里,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睡裙外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件宽大的家居服。
“那衣服还给你不就行了。”盛吟艰难地出声,她吸着鼻子,“明明是你不想见到我。”
拿着书,却完全看不下书的沈敛止一时也说不出口。
沈敛止该说,他这一整晚确实就是被盛吟打扰到了。她就那样软软香香地在他身旁,他如果真能睡得着,那真得才是离谱。
动情地忍不住在她身上留了些痕迹,沈敛止也想不通,自己出于什么欲盖弥彰的心态,还给盛吟套多了件衣服。
最后沈敛止还是选择了坐在这沙发上,等着盛吟醒来。
结果她醒来后,连自己做过什么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沈敛止知道,身处深涧的人,情绪和心情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极端。
她们有难以触碰和面对的关卡,更有容易灰败的心理,会用最悲观的状态去应对和想象。
微微开着的窗带进来的风,让墨灰的帘布簌簌作响。
盛吟不知道沈敛止此时有多难受。
他的心跟她的一起裂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