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应忱十几岁起就征战沙场,这些年来保家卫国,护一方百姓,用的是他的血肉之躯!
这一瞬,顾知灼的脑海中浮现出谢应忱的右臂被羽箭一箭射穿的那一幕,血淋淋的……至今,他的手腕上仍然留着那个去不掉的疤痕。
他不该被人这般非议!
她季南珂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谢应忱!
看着顾知灼此刻l略带桀骜与倔强的小脸,季南珂的眼神似悯非悯,似叹非叹道:“灼表妹,你就听我一句劝吧,我们是亲姐妹,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季南珂柔美的声音被晚风吹散了些许,几片残叶飘荡着落在两人之间。
顾知灼忍俊不禁,似听了什么笑话般,笑靥浅浅。
“这话说的……你信吗?”
也不等季南珂回答,顾知灼就自己答道:“我不信你。”
话不投机半句多,顾知灼不欲多言,越过季南珂走了。
季南珂安静地站在原地,定定地望着顾知灼纤细婀娜的背影。
她劝过了顾知灼,是她不听的。
季南珂的双眸在夕阳下闪烁不定。
上一世,卫国公顾延之在上个月就病故了。
之后谢应忱以弱冠之龄承了卫国公的爵位,此后他一直隐忍不发,直到皇帝重病,才展露了他的狼子野心,他结党营私,诛杀忠臣,把持朝政,挟天子以令诸侯,朝中人心惶惶。
像谢应忱这样心机深沉、追逐权势的人,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娶一个庶女!
这道赐婚圣旨刚来时,季南珂也曾不解,也曾疑惑,反复地思考了这件事。
她不知道皇帝为何会选了顾知灼为太孙夫人,却可以肯定谢应忱接受这旨赐婚肯定是为了麻痹皇帝。
可想而知,顾知灼嫁去卫国公府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。
但是,她根本不听自己的劝。
她被眼前的富贵权势迷花了眼,一心只想着要压自己一头,自己好心劝她,说不准她还以为自己是看不得她得了一门好亲事。
这样也好,自己劝过了,欠顾知灼的,自己也算是还了。
以后也不需要再愧疚了。
这都是顾知灼她自己选的路。
季南珂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,已经预见了顾知灼的将来。
谢应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,顾知灼嫁给他,也只会万劫不复……
季南珂优雅地转过了身,正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,却又被后方的顾知灼出声叫住了:
“珂表姐。”
季南珂便停下了脚步,转头再次朝顾知灼望去,还以为她反思了。
顾知灼嘴角含笑地站在四五丈外,不近不远地望着季南珂。
“刚才那个管事妈妈,珂表姐可认得?”顾知灼笑吟吟地问道。